無人機玩家可能有一個煩惱,操縱著無人機飛個幾百米就得返航;遇到網絡不暢通時,還得緊趕慢趕反復導數據;如果要無人機送個快遞什么的,那小幾百米的飛行控制距離就更尷尬了……不返航就掉落、沒有統一的飛行控制鏈路標準、數據回傳卡頓,是長期困擾無人機行業的飛控數據鏈之痛。
有沒有一種辦法,讓無人機飛遠點?有沒有一個平臺,讓操縱者足不出戶就能實現遠距離遙控?有沒有一種方式,讓傳輸數據時更暢通?
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、中國移動5G無人機通信系統總設計師蘇郁和他的團隊把這個想法變成了現實——給滿天的無人機裝上了一根根看不見的“風箏線”。致敬科技工作者,封面新聞在“530全國科技工作者日”到來之前采訪了蘇郁。

蘇郁
成都控制北京起飛 給無人機“牽”上風箏線
打開控制平臺,輕觸屏幕,無需到現場,只要能在互聯網上訪問云平臺,輸入指令,就能控制數千米外的無人機平穩起飛。“在成都可以控制北京的無人機起飛。”指著屏幕,蘇郁告訴封面新聞。
作為第一代移動通信人,蘇郁沒有想到移動通信發展速度如此快。“第一代移動通信,中國跟著世界跑;3G時代,中國有了自己的移動標準TD-SCDMA;到了5G時代,中國開始領跑世界。不再是打電話發信息這么小兒科的事情,我們要用5G賦能千行百業,如教育、醫療、農業等等,促進行業數字化轉型,找到發展新動能。”
低空經濟,就是蘇郁和團隊瞄準的一個戰略目標。“剛好一個偶然的機會,無人機業內的工程師和我聊起了無人機行業的數據鏈之痛。無人機在天上飛,看似沒有人駕駛,其實是地面上有人在操控,地面通過什么方式來控制?即無人機的通信與控制鏈路,簡稱飛控鏈路,它就像看不見的風箏線,用電磁波當載體,傳輸通信控制信息,控制著無人機的起飛和降落。然而這個飛控鏈路卻沒有一個統一的行業標準,每個廠家用每個廠家自己的,飛行控制距離很有限,還不能實時回傳大帶寬的信息流及數據。”
怎么辦?5G能做什么?能不能用5G信號來做無人機通信的標準數據鏈路?用低時延、大連接、高速率5G來傳輸信息和數據?
“我們閉門研究了一下,得做三件事情。第一,在無人機上裝一個機載5G通信終端,我們自主研發了一個哈勃一號。”紙牌盒大小的哈勃一號被裝在無人機飛上天后,這個專用的終端就能接收5G信號,無人機就變成一部手機,接入到5G網絡里,接收來自地面5G基站的信號。
“第二件事情,開發一個統一的平臺,用5G作為飛控數據鏈,適配所有廠家無人機。我們又自主研發了名為中移凌云的5G網聯無人機管理控制云平臺 ,這是我們提出的概念,只要是用5G無線電網絡信號做飛控數據鏈的無人機就叫做5G網聯無人機。”
這樣,飛機裝上哈勃終端,接入5G網絡,又與云平臺相連,就可以通過訪問云平臺來控制無人機的起飛降落,完成作業任務。

5G賦能千行百業
“用這套體系有三個優點,這個可以適配所有廠家無人機;它提供了一個標準的5G信號格式,可以互聯互通;用我們研發的技術體系,可以實現遠程超視距控制操作任務。即使超過駕駛員的視線范圍,只要在地球上任何一個有5G信號的地方,我都可以遠程超視距控制。可以在成都控制無人機在北京起飛,可以在中國控制無人機在國外完成作業任務……前提只有一個,在終端里裝一個漫游SIM卡,資費跟物聯網卡一樣,成本并不高。”
像打手機電話一樣,用5G操控無人機,這是無人機領域的一個創新。
讓暴雨中的信息孤島重新聯結
“因暴雨致通信中斷,應急管理部緊急調派翼龍無人機抵達你鎮上空,可暫時恢復中國移動公網通信。受翼龍無人機滯空時間限制,公網恢復時間只有五小時,請盡快告知情況、聯系家人。祝平安!”
2021年7·20河南特大暴雨洪災中,這條救災短信在中國移動的應急網絡間傳遞,搭起了災區空中的“信息走廊”。這個“空中信息走廊”,就是由中國航空工業的翼龍-2H無人機搭載的中國移動“基于大型固定翼無人機翼龍平臺的應急移動通信系統”——應急救災,是5G+無人機的又一個應用場景。
與翼龍的合作,源自蘇郁的一個設想:如果遇到水災、地震,水一沖、電一停、路一毀,地面通信網絡全毀,衛星通信車開不進去,信號怎么送進去?“我想要不試試無人機,讓無人機‘背著’空中基站,在空中盤旋輻射網絡信號,這樣行不行?于是我們就跟翼龍開始合作,合作一年就把產品研發出來了。因為我是通信系統總設計師,就給它起了一個名字——基于大型固定翼無人機翼龍平臺的應急移動通信系統。”
這個系統中標了應急管理部一項救援救災產品服務項目,2021年3月剛剛完成交付,7月就在河南派上了用場。翼龍無人機從遠在貴州的機場起飛,飛行5小時后來到河南鄭州災區上空3000-4000米高度,通過“綁定”在翼龍上的應急通信系統,向地面50平方公里范圍內發射信號。
“在翼龍無人機肚子里,裝上了一套我們自主研發的應急通信系統,這就形成了一個‘空中基站’。”